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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诗:无言的心理咨询师

www.sxfojiao.com 发布时间:2019-6-8 文章来源:陕西佛教网 阅读:71次 【字体:

   禅宗是佛学的重要流派,亦被赞誉为中国古代心理咨询的重要流派,它关注心理实质,探究心理痛苦的成因,并努力寻求帮助人们实现心理健康的途径,在精神抚慰、心灵疏导等方面起到了非常积极的作用。这其中,数量众多、言简意赅、哲理深刻的禅诗就是最典型的代表。因对禅宗情有独钟,王维、王安石、苏东坡、王守仁等士大夫阶层所创作的诗词便如一个包罗万象的思想宝库,蕴含着佛教文化中数不尽的心理健康智慧。

 与积极心理学不谋而合,许多禅诗描述了个体处于积极心理状态时的体验,以及这种状态下对环境的感知特点。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这首王维的《鸟鸣涧》,描写了落花、空山、魁静夜、春涧等多个景物,整首诗的意境十分幽静,如宇宙之静、涅槃之静,天地之间没有一丝声响。绝妙的是,静到了如此地步,皎洁的明月竟也惊动了山鸟。不时的鸟鸣打破了这一片空寂,声音回荡在幽静的空山春涧之间。而这清脆的鸟鸣又反衬得整个空山更加幽静。这一切让人感受到自然的美、和谐的动,获得一种心灵上的宁静与滋养,沉浸在无以言状但已完全融入的忘我的审美体验之中。

    此诗自然清新,在怡然闲散之中更显情趣盎然。其描述的生活状态就是现代人所提倡的慢生活。诗人通过对所见、所听的描写,向世人描述了心理健康者的生活状态,巧妙地揭示了获得心理健康的途径就是顺其自然,随缘任运。
 二
然而,《鸟鸣涧》中的主人公还仅仅处于自我觉察的精神层面。禅诗的最高境界是完全通过对景物、事物的描写来表达心理健康的个体所保持的独特审美体验,从而间接地表明什么是心理健康,如王维的另外一首《终南别业》:“中岁颇好道,晚家南山陲。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

    这首诗写的是日常生活,但“行”“坐”“谈”“笑”都饶有情趣,别具意境。读罢此诗,没人会觉得诗人有心理困扰,反而会对其随性、投入、忘我的精神状态极其神往,并如亲身感受一般沉浸在愉悦的审美体验之中,颇似佛教对涅槃之境的描述。如果说《鸟鸣涧》中尚有“人闲”的描述,表达了诗人闲适的心情。那么《终南别业》这首诗则更能体现心理健康者(禅宗称为禅悟者)的独特心理体验,即“无我之境”。《终南别业》整首诗没有关于人物体验的描写,但是诗中景象与叙事引发读者的静而不寂,动而不躁的感受,让读者仿佛进入到一种无念无欲、无喜无忧的忘我境界。

这种立足当下的投入忘我的心理状态及其情绪体验在现代积极心理学也有论述。积极心理学家把这种体验叫做福乐(flow),这个由西卡森特米哈伊提出的一个概念,是一种与活动相关的积极情绪体验。“个体对某一活动或事物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并在这种兴趣的推动下完全投入某项活动或事物,在此过程中体验到 的情绪体验,就叫做福乐。”简单的说,福乐是一种包含愉快、兴趣等多种情绪成分的综合情绪,而且这种情绪体验是由活动本身而不是任何其他目的引起的。之所以把这种情绪体验称为“福乐”(flow在英文中是“水流”的意思),主要是因为这种情绪状态在人的意识中会源源不断地出现。

    禅宗弟子修习禅定的主要方法为“四静虑”。“四静虑”就是把修习禅定的过程分为四个阶段:第一阶段叫做“初静虑”阶段,人的思维初离“欲界”,有一种“喜”“乐”的感受;第二静虑阶段,“喜”“乐”体验逐步纯化,变成纯乎自身的属性,即人格得到整合与改善;第三静虑阶段,“喜”消失了,剩下更为纯净的“乐”,从欲望满足的快乐中解脱出来,感到源自内心的心理享受;第四静虑阶段,使一切喜乐感受全部统合、消融,进入不执著亦不空虚,无喜忧亦不麻木的充实、鲜活的生命境界。这是一个感受逐渐纯化的过程,也是一个进入不同深度的福乐状态的过程。

    然而福乐是一种主观体验,本身具有复杂性、主观性,正如老子所说的“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当我们试着去观察自己是否处于福乐状态时,我们已经离开了福乐状态。当我们试着用语言去描述这种投入忘我的福乐状态时,已经加入了语言建构的成分,偏离了其本来面目。所以中国古代研究禅宗的学者非常高明地回避了只用言语去描述这种投入忘我的福乐状态,而采用一种情境教育法,将受众带入特定情境,让其体验到投入忘我的福乐状态,然后让其自悟。

    总的说来,禅诗担当了这样一个角色——心理咨询师,通过带给人审美体验来引发人的自我领悟,从而帮助人们达到心理健康。可以说,禅诗作为一种独特的文化载体,是芸芸众生一个自觉、自悟的工具,对传播禅宗蕴含的心理健康智慧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来自:《中国宗教》2015年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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